撞击的声音 吃饭分身还在体内

我这人性格外热内冷,说白了是懒得跟人打交道那种。大学之后,除了课业基本上不太跟同学来往。何况如我所愿,学的是我自己爱极了的历史,成绩上不是自大,拿高分真是简单到极点。所以闲来无事,我迷上了在线游戏。几乎所有业余时间都被我扑棱在打游戏这件事上,那时候打的激情四射,又撞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组成固定队,我指挥着我飘逸飞扬的小受方猥琐砍人头,五个人玩hi了野外追杀也是常有的事儿。

好像就是一次帮会里的商人被劫道,那天恰好周末我在家里,正打算通宵看电影,扣扣上直接抖了个窗口,老大火急火燎的几个字:“火速上线杀人!”

这可比恐怖片带劲儿多了,我立马抖擞精神,上线开号进队,一看,固定队五个都齐全了,还加了帮会老大——比我还不要脸的猥琐控制。进了YY,我随口问:“什么情况?对方扎手?”

他们早就知道我是女子的事实,也劝我把小受方性别改了,奈何我实在舍不得那一百大洋,坚决以男子身份示人,时间久了也就没人问了。猥琐说:“大猫开号行商,结果在塞外给劫道了。本来交涉后解释清楚也无所谓,损失个把钱也不在乎这,可对方实在坑,我小号刚出安全区域就给我挂了。我气不过,去塞外算账,结果那伙直接一个整队等着我,幸亏疾跑开得快,不然得撂那儿。”

MT是我们固定队的,ID风邪,听声音就知道是个二逼青年:“这是针对咱啊,哪个帮的?”

“不知道,都是无帮会的账号,而且看样子应该才转服来。除了里面的奶,是上周转来的,装备修为全服奶妈前五,我正做工作想吸纳进咱们固定队,但是一直没回应。”这是热衷通宵的叨叨说的,他说那个奶妈厉害,那肯定是真厉害。

我咂舌:“这么生猛?会不会是荣威干的?集体买号转服,杀咱们八千里的锐气?”

“我也这么猜。”

“那咱们这么急火火去了岂不是正中下怀?”我骂了句,但又急火火说:“可不去那更不行,兄弟们,走!给我卡好对方近程,我先秒了他们控制。那货就算换个号,垃圾操作也难起死回生。”

商议着对策,我们已经杀进塞外。这一场野外厮杀,尽管对奶妈有了重视,但过程里告诉我,这重视不够。

她的ID叫之颜,我不知为何就认定这也是个女孩子。她操作一流,奶毒兼修,这样的高手要是吸纳进队里,恐怕都可以参加跨服比武了。

最后到底是荣威的人操作差了一成,哪怕有着之颜这位逆天级别的奶妈,还是给我们屠了个顺溜。到最后,站着的人只有叨叨、之颜和我。叨叨语音里跟我说:“老邹,我掩护,你走位做了她。刚刚她死了一次,CD不够她复活。”

“等下。”我没动手,直接点了聊天窗口,一个字一个字问她:“你是荣威的人?”

“不。”简简单单一个字,我却无条件相信,对叨叨说:“撤,我试试能不能把这奶妈拉进队。”

叨叨念了句果真你才是最不要脸的,大伙也就散了。

我加了她YY,单独开了语音,在漆黑的夜里开始属于我们的第一次交流。“你为啥帮着荣威呢?”我操着不太顺溜得普通话问。

很明显她迟疑了片刻,但毕竟游戏人物与现实还是不能对等的,于是她很简单地解释:“转服把银两花完了,我承诺保证他们撑过野外PK半个小时,他们给我酬劳两千万。”

她的理由惊讶了我,于是放松下来,笑着说:“我说么,哪怕荣威的人买号,你这手操作除了他们老大没人比得上。对了,你咋转到这个服了?以前服里没朋友?”

她又迟疑一下,还是回答道:“喜欢鹧鸪天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姑娘有了好感,笑道:“那你加入我们吧。我们固定队差一个治疗,一直都没合适的,宁缺毋滥半年多了。”

她也笑了,淡淡答了一个字:“好。”

于是鹧鸪天最强大的固定队诞生,从队长MT风邪到强控akak,包括近战叨叨召唤师推土机,仅仅用了一个副本大家就磨合完毕,从此叱诧全服。为了队里游戏角色唯一的女性,他们几个保持了所谓高端玩家的风度,尽管语音里时常发挥段子手的本质,但在之颜咳嗽下,就可以让一切云淡风轻一轮江月明。

情愫应该就在这其中慢慢发酵的吧?或许是参加科举大赛时候我们连手包揽头两名时候配合天衣无缝,或许是下高难度副本时候我这个脆皮再不用担心死啦死啦没人救的尴尬局面,或许是武林大会上力压强敌,到最后所有人都倒下她却很有先见之明把复活提前丢给我,让我在最后一刻干掉对方的物理DPS,又或者是闲来无事时候挂机当风景党,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等我意识到对这个陌生人有了牵挂时候,正是将要期末考试,而我却发现从不翘课的我,为了她的时间翘课无数平时成绩几乎扣光。

那时候我才稍稍领悟这个人对我而言十分不同。

为了期末考试,我只能闭关苦读。她似乎压根不操心考试,后来我才知道,她倒是全勤,又是学霸,课业上足够甩我好几条街。闭关期间我就毫不顾忌的把账号密码交给她,毕竟刷经验少我个输出不要紧,可我要经验冲满级啊。等半个月期末考试期熬完,再上线时候,才发现真的攒够了经验。

六个人约着时间一起上来,一下子冲到满级,那种满足感至今难忘。还记得akak念叨着:“要不是为了等你,哥几个早就升了。”我回敬他:“那你还不得乖乖等我。”

叨叨一语道破天机:“那是之颜坚决要等你,不然她也不升级。没治疗不好过啊,只好等你了。”

这话让电脑前的我莫名心里一暖,私戳她:“为啥要等我啊。”

“我想你自己升级,会很开心的吧?”她倒是回答的大方,却让我心里一阵眩晕。

因着这话,我整整嘀咕了半个月。大家还好,继续在游戏里折腾,趁着过年假期还参加了跨服比武大赛,结果因为我十强比赛时候断电而败北……为此那几个没少埋汰我,除了之颜。她说那是不可抗拒因素,不能怪我。

两个人都有察觉,大概是那次比武招亲。那是游戏新出的功能,我们队里能开启的只有之颜。她一开始还没整明白到底什么情况,就被叨叨那傻货撺掇着报了名。这下捅了篓子,鹧鸪天谁不知道之颜啊,全服稳稳前三的医生,操作一流,修为一流,装备一流。于是全服的荷尔蒙都沸腾了,任务都不管了,都组队来报名参加。之颜这时候才知道什么事儿,查了查后慌慌张张找了我:“邹辰怎么办啊,我要下线默认失败,谁是那个点的队伍那个队长就赢了!”

我也着急,于是开了全队语音把捅娄子的叨叨使劲儿一顿骂,最后没辙,死守吧!

我说:“之颜,咱们固定队杀遍全服无敌手。不就是PK三个小时嘛,好久没这么激情了,你别慌。”

叨叨也随我口气说。可说实话,别人给我漏出的消息,我们死对头荣威的帮主甚至砸了大价钱在组队伍,力求全部为各职业三甲,看着架势不砍掉我们是誓不罢休啊。我心里没了底,发起慌来。

这时候风邪说了句:“要不让老邹报名算了,她是男号,等到了她,我们直接不还手认输算了。你也不用担心输给别有用心的人,成天给整幺蛾子。”

我楞了一下,却先说:“那谁代替我守擂啊。我要报名的话倒可以一人一队,可这样不能守擂啊。”

“怕啥,把帮里夏瑾的号给你,一个职业装备差不离,足够。”风邪倒是想的容易,可之颜能答应么?我心里打着鼓,却听她终于开口:“你看好不好?”

我停了一会儿,笑道:“好。”

于是退了队伍自建新队,提交了报名,看了看之前报名信息,却是排在荣威后面。这小子真是凑齐了全服排行榜的前十五名啊,可惜前十五里垫底的就是夏瑾……小夏,我真不是有意埋汰你。

顺利要来夏瑾的号,我上去调整快捷键,备下各种状态药,补满红蓝。耳朵里听着大家都十分放松——可不是么,这般恶战也不是没有,但关系到之颜,我却怎么都淡定不下来。

“我让帮里人准备好了一背包的药,谁不够用的就赶紧在场间去拿。”风邪是极细致的,发下各种符咒,再过几分钟,就要面对两个小时的PK战,我报名比较迟,前面有十二场,荣威排在十一场,已经组了队在旁观战。

我看他们公屏里嘲弄:“怎么换了夏瑾?呵呵,老邹不是号称走位第一的么?跑去一个人打擂?我看之颜也不过就是这货色。”

咬牙切齿,我骂了起来:“这货真是狗嘴,说出来的话都带骚味。”

他们几个也跟着骂了起来,于是在骂声里,开赛了。

武林大会我们都没遇着的各路人马终于现身,果真高手在民间,有几个队伍水准一流,应付起来还是有难度。尤其夏瑾的敏捷和我差了将近七十点,明显之颜给我的治疗增多。这七十点只好啃大药,也只能维持个十分钟,死了就没。这大药可不便宜,一个五百万银两,我包里总共就七个,还得留三个应付荣威,不由得有点惆怅。

“老邹走位留神,离得远点,放个群减就跑别靠太近。叨叨卡位放夹子,我待会儿直接把奶抓过来,akak控制好推土机锁定秒她,一定瞬秒不能给喘息机会。”看了看第九个对手,风邪果断下了攻击命令,对方奶爸太过强大,是医生排行榜第三的人物,却主攻毒系,不怎么治疗。我喝了口水,却觉得推土机想瞬秒他有点难。等开局后,丢了群减我瞬移到下侧,果然见到推土机的鹰啄了一下只拿去一半血,于是果断补了两刀,对其他人说:“优先杀MT,其他血皮薄不怕。”话语间这奶爸还是被我两下暴击秒掉,果然他们队列慌了。而且不出我所料,头一个复活奶爸丢给了MT,杀了一次后果然原地慢慢复活。

这时候对方的强控居然想来偷掉之颜,叨叨飘回来卡了他后,推土机拿着棒子咔嚓两下,敲晕了他,之颜丢了个毒,便扑了街。

等我和风邪连手做掉对方MT,已经锁定胜局。

这个队伍实力已然强力,做掉之后每个人都呼了口气。后面的那个还好办,大家抓紧时间补充药品,再砍掉一个队伍,就面对此次最大的敌手——荣威。

说实话,召唤流玩到荣威那里也就到头,便是推土机遇到他也只能有个三成的胜率。我单挑打,也无非是仗着机动性强,跑得快,赢面五五开。荣威苦的是帮里的强力档不多,配合也没我们六个默契。但谁让荣威是全服最能砸钱的,若真论装备没人比得过。

开局前,他打了一行字:“之颜,想当初你才来鹧鸪天,我待你不差。游戏里谈婚论嫁本不是什么,但我觉得我们很合适,可以发展发展。”

没人搭理他,之颜果断点了开始。

读条的时候,我卯足了劲所以状态药全上,队伍里安静极了,没人再说什么。

等到开场,风邪果断出击,抓了对方强控,叨叨瞬间秒放七个陷阱,把对方近程隔离了出去。技能齐放,强控瞬秒。我斜斜切着走位,和他们的远程DPS厮杀起来。带着他走在擂台上面,远离战场。

“老邹你留神,这可不是你号,没绝招!”akak边控荣威,边跟我吼。我回他:“别忘了我可号称走位第一,做不掉他怎么号称啊!”但嘴巴里说的轻松,打起来却难。这货将放风筝发挥到极致,对着我放起风筝。于是那边打得不可开交,我们俩跑得无比欢畅。我只看到之颜的蓝条来回摆动,恐怕所有蓝不停吃也应付的够呛,只想赶紧解决这货回去帮忙,不留神竟给暴击,血瞬间掉了一半。

之颜离我太远加不到血,我边吼边跳:“别来!我能应付。他们双奶,你过来他们四个应付不来会团灭的!”

之颜淡淡嗯了下,果真不再管我。我深吸口气,看了看技能CD,准备赌一把。先群减砍掉一半速度,再飘走绕着慢杀,等他跑远了我赶紧蹦过去,也不管命中什么的,所有大招全给用上,果真给我爆出两次暴击,终于险之又险做掉了。我一看自己,就剩下一层血皮,也不敢立刻回去,吞着血瓶道:“这个做掉,快杀奶。不然他们救人CD到了就麻烦了。”

这大概就是默契的作用,荣威确实财大气粗集合了服内精英,可才短短几个小时根本不够磨合。他个人再强,失去控制和远程DPS,靠自己跟近战双治疗根本敌不过我们。等干掉他们的治疗,akak眩晕了荣威自己,风邪冲回来两下做了近战,大家一起上,将荣威的血皮磨光,等屏幕上血红的胜利两个字出现,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一脑门子汗了。

“荣威这下颜面尽失了吧。”叨叨说着风凉话,大家也没急着补充药品,因为下场就是我自己。之颜还高兴的说了句:“我点开始啦。”

把屏幕切到我自己的号,小受方孤零零站在场中,对面都是熟悉的ID,我听见耳朵里风邪的指令:“裸奔吧,让丫放个绝招,咱们去歇歇。”果然,读条时候这几个货就不管不顾脱了装备,只剩下新手装,之颜到底是女孩子不好意思,只俏生生站在那儿。读条结束,我瞬移到中间放了个绝招,果然他们都躺地上了,之颜却还有几点血皮。

我突然就下不去手,我怎么舍得真把她打没呢?于是耗着时间,根本不顾那几个鬼哭狼嚎让我赶紧动手。之颜倒好脾气,一个字都不说。直到读条结束,因为我的血量完好无损,之颜的血虽少到底活着,我在想或许还得打下去。之颜却选择了认输,系统提示我取得比武招亲的胜利,和之颜姑娘不打不相识,喜结良缘,已然定亲。

“不打了,再打下去手指头要断了。”之颜随口说,却不知道我已经心花怒放。可不等我高兴,却见系统通告我们订婚的消息后紧跟着荣威的喊话:

“之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勾搭上小受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整队故意输给老邹,看来你们早就有一腿吧。当初请你击杀八千里我们莫名败北,难道不是你做的手脚?”

这一下我彻底暴怒,却冷静得很。一言不发看了看自己背包,嗯,东西齐全。我关了语音,飞到经常pk的塞外,指定了生死之战——玩家开启一对一生死之战,败者随机掉落装备三件,掉十级。

很快系统公告就出来,消息框不停闪动,我想都不用想,铁定是风邪他们几个问话。但这时候却谁都不想接触,我只发了个公告:“荣威,来战。”

这或许是从小看战争片恐怖片给我这样不冷静的性格,其实哪怕最后赢了,我也是根本料不到的。单挑我不占优势,却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后来自己想想,大约一直认为一定会赢吧。

记得一开始是被荣威的宠物打的不敢现身,强开了隐身藏匿起来。荣威就找着方位丢技能意图把我炸出来。隐身是有时限的,动手即破除效果。我愤怒极了,却冷静极了。等到状态全部加好,开了法力盾先群减荣威的宠物,再依靠完美的走位和距离控制对荣威放技能。绝招起手太慢根本不能用,生死战的场地是插战旗的百米之内,于是便能看到一个小受方在塞外疾跑的傻缺样,和荣威提着棒子屁股后边追我的更傻的傻缺样。不知怎么,越打我越有信心,甚至窜到荣威身边暴出两次暴击,但他有一个逆天技能,吃宠物加一半气血,这让完全靠血瓶的我太吃亏了。

打了多久不记得,我只记得把操作走位发挥到了极致,最后爆出绝招,放出满屏雷火,荣威倒下时候我的气血也就剩下一百来点,血管几乎的空的。

但我赢了。

这之后婚礼举行,我们似乎是堂而皇之的一对。知道我身份的都觉得大家一起玩,也没啥。可我们俩却慢慢不一样了。会在一天任务结束后,一起去天宫月桂旁看看月色,看看桃林,会脸红心跳的聊天。

终于有一天我先开了口:“小颜,我好像是挺喜欢你的。”

“那暑假的时候,我去找你玩儿,好不好?”她过了半分钟才回答,却让我乐开了花。

而在当初的激荡游戏中,这场插曲最终为我们在一起埋下种子。尽管后来固定队慢慢淡出游戏,偶尔一起约着玩玩,甚至akak卖号自此江湖难见,我也固执地保留着两个人的账号,没事儿上去看看。

那是我们初识的地方,我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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